獨唱
《教我如何不想他》



天上飄著些微雲,
地上吹著些微風。
微風吹動了我頭髮,
教我如何不想他?

月光戀愛著海洋,
海洋戀愛著月光。
這般蜜也似的銀夜,
教我如何不想他?

水面落花慢慢流,
水底魚兒慢慢游。
燕子你說些什麼話?
教我如何不想他?

枯樹在冷風里搖,
野火在暮色中燒。
西天還有些兒殘霞,
教我如何不想他?

──《教我如何不想他》


    這首傳唱不衰的《教我如何不想他》,是著名的語言學家、音樂家趙元任與著名的文學家、語言學家、教育家劉半農合作創作的。

       趙元任出身于書香世家,母親擅昆曲,父親擅奏笛,可謂夫唱婦隨。他自幼便受到良好的教育,在音樂上也有天賦。在南京上中學時開始學習鋼琴,到了大學時代,他無論修那一門功課,總要修“和聲學”、“對位學”、“作曲”、“聲學”等課程。他還參加了學校組織的歌詠團,并擔當過歌詠隊的指揮。從1927年到1948年,他先后創作了歌曲、鋼琴曲100余首。

       1926年,趙元任先生將劉半農先生在英國倫敦創作的《教我如何不想他》譜了曲,1936年,他在百代公司灌制了唱片,《教我如何不想他》成為膾炙人口,傳唱不衰的名曲。

       趙元任先生1938年赴美國,先后在夏威夷大學、耶魯大學、哈佛大學、加利福尼亞州大學伯克利分校任教。由于政治与歷史的原因,趙元任先生離開祖國再也沒有踏上大陸的土地。1973年,中美關系正常化剛起步,趙元任夫婦就偕外孫女昭波和女婿邁克回國探親,受到周恩來總理的親切接見。

       仍然回到《教我如何不想他》上來。

    這首在上世紀30年代風靡一時的歌曲,很多人都以為是“窈窕淑女”所作。趙元任的妻子楊步偉,曾任南京崇文學校校長,于1921年6月與趙結為伉儷,兩情甚篤,到1971年金婚時,夫妻恩情,老而彌篤,兩人賦詩唱和,愿陰陽顛倒,再締良緣。

楊詩云:

吵吵爭爭五十年,
人人反說好姻緣。
元任欠我今生業,
顛倒陰陽再團圓。

趙詩云:

陰陽顛倒又團圓,
猶似當年蜜蜜甜。
男女平權新世紀,
同偕造福為人間。

    詩署"妧妊",即在"元任"原名前都加"女"旁,以示自己來世由男而女,如賢妻一般變作女性,甘作夫人。

    含蓄有趣的“元任欠我今生業”指的是什麼?就是“教我如何不想他”。自然元任是位女子了,只有等“她”顛倒陰陽變男子后再跟他團圓。

   1981年,趙元任先生訪問北京期間,多次被邀請唱這首歌。一次在音樂學院唱完這首歌后,有人提問:這是不是一首愛情歌曲?其中的“他”究竟是誰?

    趙老回答:“他”字可以是男的,也可以是女的,也可以是指男女之外的其他事物。他說這首劉半農寫在倫敦的歌詞,“蘊含著他思念祖國和懷舊之情”。

    趙老當時還向大家講了一段關于這首歌曲的趣聞。

    他說,當時這首歌在社會上很流行,有個年輕朋友很想一睹詞作者的風采,問劉半農到底是個啥模樣?一天劉剛好到趙家小坐喝茶,這位青年亦在座。趙元任夫婦即向年輕人介紹說:“這就是《教我如何不想他》的詞作者。”年輕人大出意外,脫口而出說:“原來他是個老頭兒啊!”大家大笑不止,劉半農回家后,曾寫了一首打油詩:

教我如何不想他,
請進門來喝杯茶。
原來如此一老叟,
教我如何再想他!

    而漢語中的“她”一字,即為劉半農所首創。

    在早年的白話文中,“他”作為第三人稱代詞,通用于男性、女性及一切事物。1919年前后,有些文學作品用“伊”專指女性。鑒于這種混亂,劉半農創造了“她”字,指代第三人稱女性,而用“它”代稱事物。開始時雖遭到一些守舊者的攻擊,但很快流傳開來,廣泛使用。這在當時的文化界,成為轟動一時的新聞。

    而“她”字的第一次使用,據說就是劉半農1920年9月,在倫敦創作《教我如何不想她》,首次創造“她”,并第一次將“她”入詩。

    當1933年劉半農逝世時,趙老深情地寫一輓聯:

十載奏雙簧,無詞今后難成曲;
數人弱一個,教我如何不想他!

    老友訣別,所有的友誼與痛惜,仍然集中在《教我如何不想他》。

    《教我如何不想他》共分四段,通過對春夏秋冬四季景色寓于詩情畫意的描繪,寄托了情思縈繞的青年獨自徘徊詠唱,對友人──隱喻對故鄉的深情懷念。

    歌曲采用京劇西皮原板過門,音調加以變化,從而使作品的民族風味顯得格外鮮明突出。

    目前流行的《教我如何不想他》,有各種各樣的版本。相較之下,我更喜愛樓乾貴先生演繹的《教我如何不想他》。

   樓先生的演唱,戲劇、歌劇的演唱特色濃郁,歌聲渾厚,清脆明亮,氣息充沛,穩重自然,吐字清晰,流暢豪放,感情飽滿,極少雕飾,歌聲動人。樓先生的版本,音調舒緩,充滿了文人味道,書卷氣息,讓人深深沉醉其間,久久回味不絕。

    而據聽過趙先生自己演唱,百代公司灌制的唱片的人說,趙先生聲音洒脫,節奏自由,比現在一般的演唱要流暢明快,沒有太多的纏綿和傷感。

    我輩是無緣聆听大師的原唱,但就是樓乾貴、劉秉義這些先生的演唱,也已經足以讓我們沉醉良久了。

   劉半農、趙元任先生合作《教我如何不想他》,應該能給當下的詞作家、作曲家以某種啟示吧,哼哼唧唧、哭哭啼啼、纏纏綿綿的小情小愛,終不如大情大愛,洒脫自然的民族愛戀,故國深情那樣久遠流傳。

    以滿腔的熱血,一世的深情,譜寫一曲得以流傳的曲子足矣,雞零狗碎的東西都可以免了。

《教我如何不想他》


資料來自網絡。 網頁編輯:紫夢 2009/12/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