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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机与相反的契机 没有意义的先后无穷序列
二○○七年二月七日
古月語对人的思维模式,对进化史越是寻根究底,越是没有办法解答自己提出的问题。
每个人都要求平等,要求权利,例如发言权。如果你要求的发言权将导致他人没有发言权,如果我剥夺你这样的发言权,你肯定会说:『你剥夺了我的发言权,为什么你可以有这个权利,我却不可以有?』哲学家能够回答这个问题吗?『因为你先剥夺了他人的发言权,所以他才剥夺你的发言权。』哲学家可以这样回答吗?
哲学家不能这样回答问题,先后构成无穷序列,先后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哲学家必须坚守一个法则:答案不可以建立在第二个问题上,答案必须是最终的答案。
如果一个权利是由同类权利的出现而取得,这个世界的问题永远没完没了。前提不能由推论取得,两件事不能互为推论,也不能互为前提。
现在人类的所有纠纷追究起来,都是因为前提由推论取得。
所以哲学家的最大课题就是找出一个终极前提,这个前提是不能从任何前提中导出。
如果这个前提不存在,哲学家至少必须能够证明人类要如何才能避免互为因果的情况出现。
所以,古月语越钻进去,就越没有立场。
《Enough》这齣戏,基本上是编剧杜撰出来,现实生活里没有这么绝。一个女孩子堕入了一个城府慎密、心狠手辣(城府慎密和心狠手辣从来是孪生)的男人的局而不自知,以为找到了一个如意郎君,终身有托。到孩子三岁的时候,才发现如意郎君原来是魔鬼的化身。
女主角为了孩子,也怕斗不过丈夫的计谋,不愿意和丈夫正面冲突,带着孩子开始了惊险百出的逃亡。丈夫始终如鬼魅上身,无法摆脱,最后才觉悟到为了孩子必须和丈夫有个了断。
她的丈夫为什么对她穷追不舍,纯粹是一种源于生物本能的恐怖性格,尽可能将一切置于自己的控制之下的欲望,一种狂妄症候群。有证据证明这是一种执行这种生命指令的蛋白质过分旺盛
女主角之所以能够和丈夫了断,得有一个条件,钱。过去,中华武侠小说中的侠士或西方电影的斩柴佬查理二郎神都是不吃人间烟火,不必为柴米油盐忧心,所以才练出一身本领。
但这齣戏里的女主角少一点钱都不行,幸亏他有一个有钱的野爸爸。
开初,她的野爸爸并不理她。后来,她丈夫竟嚣张跋扈到在岳丈大人头上动土,她爸爸一怒之下全力支援女儿反击。一个同样的动机却启动了相反的契机,不受制约的行为总是演变成自掘坟墓,当覆灭开始倒数就没有任何力量可以使之逆转的了,这就是过去我们常爱说的改良和革命的区别了。历史上所有的改朝换代都是这样演变出来的。
第二次世界大战,希特勒挥军入侵苏联,军国主义日本突袭珍珠港都是同样的动机却启动了相反的契机,开始了覆灭的倒数。
人类现在面临的生态危机亦是一个一进入倒数就任何力量都无法使之逆转的了。这也是奥尔森所说的个人的『理性』行为导致人类的非理性结果。其实,我们面临的生态危机是人口的极度膨胀。这里牵涉到个人的生育权利和民族的生育权利。个人利益纠缠在一起已经是一个死结,在加上民族的利益,形成了同归于尽绝对困境。现在人类只是在等待覆灭的开始倒数,谁都不愿在见到倒数之前松绑。美国到最近才在G8上答应签署减少温室效应气体的排放量,而这一件事早就应该在十年前做的了。但如果不解决人口问题,生态危机的根源就不能连根拔。而人口膨胀的刹车又引发人口老化问题。这时古月语又想起了香格里拉的那个六十多人的古老族群,千年来他们的人口始终维持不变,他们从来没有改朝换代和生态危机,现在却承受了外界文明给他们带来的灾难。
所以,物极必反就是这个道理。中华民族几千年所累积的『得饶人处且饶人,见好就收』智慧,对那些自以为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枭雄没有作用。一切枭雄都具有这样的性格,具有这种性格的人,例如这齣戏的男主角,却不一定成得了枭雄,还得看有没有天分,这是有生命学上的根据。
对个人来说,没有钱万万不行,没有钱往往含冤而终。但对于一个社群,钱不是主要问题。一个社群一旦形成社会离心力,已经足以改朝换代了。例如,李自成的农民起义覆灭,太平天国覆灭,清朝覆灭,苏联解体,印尼苏哈托王朝覆灭等等。
这齣戏使古月语想起了另一齣戏《水银蒸发令》(即《万法平等》)。两者都说锲而不舍,这齣戏狂妄得锲而不舍,另一齣戏是为了正义,两者的奸角都专横跋扈。都是一个下场:不得善终。
没有制约的动机,一定触动和动机相反的契机,在人类的历史上,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
所以,不能让社会权力的核心出现没有制约的动机,即,社会必须具备有效、不能被篡夺或篡改的机制制约社会权力核心。不能让不受制约的动机演变成社会灾难。
报应就是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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